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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只递面巾纸的手

【来源:中国散文网 | 发布日期:2019-12-19 】

多雨的六月,天时阴时晴,淅淅沥沥的小雨,也给这小城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。

这是小城中很讲究的餐厅,就餐的人很多。餐饮价廉可口,自然受到了小城中低薪阶层人的青睐。经理很会经营,得益于她的老师。她是初中女生丹丹美丽而善良的妈妈。

餐厅靠窗的角落,讲究的餐桌前,丹丹正在痛哭流涕,不时地用餐巾纸擦着泪,她头侧向窗口,看着流泪似的雨水淅淅沥沥的在窗外下着。

经理妈妈在一旁苦苦地训导着,“昨晚不是复习到深夜了吗?为什么却因看错一个词,而把整道题做错了?”

妈妈用手重重地敲着桌子上的试卷:“你看看,我的好姑娘,就看错了一个词,一道大题,四分白丢了,多可惜。”

妈妈看了看痛哭着的女儿,心疼地说:“这题不是咱不会,昨天都复习到了,还做错,这是不是太可惜了吧?这还怪老师和妈妈说你吗?”

丹丹哭得更伤心了,是的,昨天晚上妈妈在劳累了一天的情况下,还陪自己复习到深夜,而且,昨夜还重点复习了这道题。为什么就看错了题,做错了题,还扣了分呢?如果不扣这几分,不就得满分了吗?丹丹也觉得心中很委屈,本来是想通过这次考试,考出最好的成绩,让妈妈高兴高兴,可是却考成了这样。丹丹内心自责着,可委屈的泪水还是在不停地流着。

妈妈更伤心,只见她愁容满面地对丹丹说:“孩子,你一定要好好学习,不能象妈妈这样。就是因为小时候妈妈没有好好学习,学习才不好,最后就不愿学习了,所以才落到今天这样,开个餐厅,整天忙里忙外的。”

妈妈无不羡慕的说;“你看人家考上大学的叔叔阿姨,有的都出国留学回来了,哪个不是人人求之,而身价倍增的人。”

妈妈可怜的看着丹丹将继续说道;“妈妈开这个餐厅也是遇上个好老师,不然,我还不知在干什么呢?也许就是在扫大街呢。”妈妈诉着苦,丹丹无奈地听着。

这话也不知妈妈说了多少遍了,也是为妈妈不再痛苦地唠叨,丹丹才拼命地学,拼命地考试。也是为了自己将来能出国留学,象叔叔阿姨们那样自豪地生活在妈妈面前,丹丹才每晚都复习到深夜。可是,一张考试卷就差了几分,却又把母亲和女儿的美好希望打入了文冷宫。

丹丹悔恨的泪水,就象窗外房檐的雨滴一样,一串一串的往下流着。餐巾纸一张一张地团成团扔着。不一会,丹丹向妈妈伸出了手。

妈妈掏了掏兜,而后大喊一声:“服务员,餐巾纸”。

此时正是用餐的高峰,顾客川流不息,而母女两人都跌入了考试失利的巨大痛苦中。

一张面巾纸从一只老树皮一样青筋突起的手中递了过来。丹丹侧低着头抽泣着,接过纸,擦着泪,擦着鼻涕,感觉很温暖。

丹丹一张用掉,团成团扔在一旁,又接过一张擦着。妈妈手中拿着卷子,不停地诉说着,丹丹不停地委屈着,悔恨着,流着泪。一只手不停地递着面巾纸,桌旁的泪纸堆成了小山。

妈妈对丹丹深情地说:“每当那些留学回来的同学,回家探亲时,我们都聚在一起。可我的心情,就象一只装满水的气球,突地掉在地上破了一样,总觉得低人一头。可是,我们的老师总是安慰我说,‘三百六十行,行行出状元’。可企业精英,与小餐厅的老板一样吗?不一样。”妈妈自言自语地说;“与他们坐在一起,心里就是不平等。虽都是同学无话不说,可自觉就是比别人矮三分。”

“你如果不好好学习,将来也会自己觉得比别人低一等。”妈妈狠狠地说。丹丹听后心如碎了的玻璃一样。

妈妈继续说着:“其实他们考上大学,出国留学,多亏有一位好老师,那老师的知识真渊博,对我们又有爱心,尤其是课讲的真精彩,直到现在,我还清楚地记得老师讲朱自清《背影》时的情景。”妈妈深情地说;“只用几个动词,老师就把朱自清父亲那深沉的父爱,表达得感人泣神,真是让我终生难忘。”

妈妈的脑海中仿佛出现了老师讲课时的背影,清晰而温馨的背影。“就是老师讲的那篇文章,我才从一个要强的、顽皮的、总惹老师生气的差生,变成了一个能理解人,懂得他人对自己爱的人,也变成了一个想回报他人爱的人。但学业无成的我,还是在老师的帮助下,开了这个餐厅。”

妈妈极庄严地对丹丹说:“要想回报他人,必须得有本事,只有学习好了,才能有本事,是吗?姑娘?”

丹丹的哭泣声小了,泪水也少了,但还在用面巾纸擦着。

妈妈又看了看手中的卷子,又看了看低头伤心的丹丹,她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,就象在秋风中昨日看到的一朵鲜艳芬芳的花,突然,今天就枯萎了一样。

妈妈最后对丹丹重重地说:“如果学习不好,将来就会象这服务员一样,只能伺候别人了,知道吗?”递面巾纸的手突然僵住了,好久才慢慢地收回去。

不一会,这只老手在母女二人面前的餐桌上轻轻地放上两张平展的面巾纸。丹丹清晰地看到上面写的几行大字:“姑娘,你已经做得很好了,一张试卷就丢掉几分,只是压力太大了。阳光一些,你就会发现雨后的彩虹的美丽和快乐。学习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啊!”

“老师”丹丹高兴地喊道,“老师,老师说要来家访的。”

妈妈也快速地拿起这桌上平展的纸,几行大字,让她怦然心动。“施爱于人,他人也会回报爱心,爱的显现往往是一个背影,但必须持一颗平等的心相待”。

妈妈惊叫道:“老师” 。

此时,窗外的雨停了,如洗的清空中,一道美丽的彩虹升起来了。妈妈看到了彩虹中老师那蹒跚的背影,背影中那只温暖的老手。丹丹却看到了彩虹中的七色阳光的美丽。生活中需要手的温馨,妈妈想。生活更需要彩虹的快乐,丹丹想。

“经理,你要餐巾纸吗?”女经理愣住了,看了看服务员,又看了看服务员手中和餐桌上不一样的纸,轻声说:“不用了,谢谢!”

服务员愣住了。

第二天早晨,丹丹背着轻便的书包,欢快地走在洒满阳光的上学路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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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作者:行水看云/实习编辑:丁岩旭/编辑:汪智洁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