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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柜

【来源:新闻思政 | 发布日期:2019-12-12 】

姥姥家侧屋有个红木书柜,占了个小角,平日柜门上挂着枚形式老旧的锁,漆面斑驳不已,看得出上了年头。

小时候的我总是对这个比我还高的柜子抱着很大的热情,只要周末来,必定会缠着姥爷把书柜门打开,让我看看里面那些砖头似的书,美其名曰学习。其实不过就是小孩子好奇,非要走马观花地看一遍里面装的东西罢了。

姥爷从前在部队里待过,瘦瘦高高的,平日里很少看他笑,却很是宠我们这几个小孩子。明知道我们就是贪玩,可每次还是会打开书柜让我们自己抱着书看。

书柜最底层有个包,是款式很旧的公文包,布料边也有些泛白。鼓鼓囊囊的可以看出,里面装了不少东西。姥爷允许我们随意看书柜里的书,只要洗干净手就可以,却神情严肃地告诉我们,不可以碰那个包。

小时候的我总是很好奇里面到底放着什么,这么贵重。这个困扰了我许久的小秘密,在不久前终于揭开。姥姥把那个公文包从书柜里拿出来,淡淡的尘埃浮在周围的空气里,连带着一股经年的纸张潮湿的味道。姥姥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在桌子上铺开,是几百封信。

那是姥爷年轻时候,在部队里寄给姥姥的信。一封又一封,贴着的邮戳,泛黄的信封上是苍劲有力的钢笔字。还有几张小小的,边缘锯齿样的黑白照片。照片里年轻的姥爷蹲在白杨树下,一手夹着烟卷,一手顶在膝盖上,不知道冲着哪里笑得欢畅。听姥姥说,那时候唯一的方式就是写信,姥爷一周会给她寄一封。有的是唠家常的絮叨,有的是叙说自己在部队里的事,还有几封,是写给她的情诗。

姥姥慢慢整理着,有时候会轻声说几句。我侧头听,讶于姥爷这样一个看起来清冷寡言的人,竟也有像这么浪漫细致的时候。笑着笑着,眼泪却滑落下来。午后的暖阳从窗缝中静悄悄地落进来,打在发白略毛的信封边缘。仿佛几十年时光洪流呼啸于耳旁,我看见那些满含在文字中的缱绻思念,跨越数十年的光阴,依然盛放在阳光下,美得不像话。

姥姥把那些信整理好,再收进去。她脸上微微带着笑意,温柔而安静,仿佛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回忆。那些思念附着在笔尖,落在纸上,从一人的笔下,传到另一人眼里。

我出了屋子,往外走,沿着牵牛花蜿蜒的小路,尽头是大片绿色的麦田。麦浪起伏,像是浪花击石,翻涌起无限生机。天地间有您,风里也有您。

(撰稿:汤婉霞/编辑:汪智洁)